白色的雾气退散到远处,麦门冬看见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霹雳焰消始终紧紧皱着眉头,秋石一脸淡定,荆芥不解地挠着头,紫苏迷茫地四下张望,见到自己之后立刻又眉开眼笑。“老板。”她轻声地喊了一声。

“都好吗?”麦门冬问。

秋石耸了耸肩,看了看荆芥。“你没事吧。”羽人说。

蛮族小伙点点头。

“怎么回事,麦门冬?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麦门冬随着霹雳焰消的目光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尖瘦男人。“这位黑袍,咳咳,黑袍大师有个想法……”

“他说过了,我拒绝了。”霹雳焰消打断他,“你们也一定不会同意的。”她的目光扫过身旁的人,每个人都微微点头,除了麦门冬。河络望向麦门冬,露出疑惑的神情,“你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商量一下。”麦门冬诚恳地说。

“见鬼,麦门冬,你的脑瓜里在想些什么?不是想答应这些家伙吧?”霹雳焰消大声说。

“焰消,我们冷静一下。想一想,如果留在这个囚禁之地会是怎么样?再没有自由之身,我没法去找圣湖岛,你的黑鳞尊也永远不会回到和风之谷。”麦门冬挑了挑眉毛,“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去你的圣湖岛。”霹雳焰消大吼道。

“我们偷黑鳞尊,不就是为了让它物归原主。”麦门冬的嗓门也大了起来,“你不愿意,我可以替你送回去。”他指着其他人,“你们呢,愿意留在这个鬼地方,还是重新选一条路?”

荆芥有些木讷地看着麦门冬,没有说话。秋石摇了摇头退了一步,走到紫苏身旁。

“麦门冬,我一开始就叫你滚,不要搀和到这件事来。”霹雳焰消咆哮着,这个女人的嗓门真大,“是你死皮赖脸说什么无论花天酒地还是赴汤蹈火,五个人都是在一起,现在,我宁愿待在这里,也绝不会和那帮偷黑鳞尊的家伙为伍。”

“不不,这是你的选择,不要替别人做选……”

麦门冬的话还没说完,河络的铁钎忽然呼啸着狠狠砸向他的脑袋,他猝不及防,慌张地就地打滚,没等他站起来,铁钎又抽了过来,这次直奔他的小腿,凶狠、快速、精准,他只能在地上继续打滚。

铁钎险些砸中他的腿,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不要……发疯了……女人……”他磕磕巴巴地喊叫。

尖瘦男人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得木讷呆板。而霹雳焰消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透明的茎叶破土而出,藤蔓和卷须迅速缠绕住霹雳焰消的双腿,而且不断继续往上生长,瞬间爬满了河络的身体,她一下子被固定住,动也不能动。

“你的话好像没什么用。”尖瘦男人看着麦门冬嘲笑说。

麦门冬从尖瘦男人的脚旁爬了起来,“是啊。”他叹了口气,手中突然多了原本插着腰间的短剑,短剑伸出,抵在尖瘦男人的脖子上。

“放开她,然后带我们出去。”麦门冬说。

“这就是你的计划?”尖瘦男人面无表情地说,“你小看了玉石堡。”

“只要你敢动一动手指,我会毫不犹豫地割开你的喉咙。”

“是吗?那么就来吧。”尖瘦男人挑衅似的缓缓抬起右手臂,手指的方向朝着霹雳焰消,“看看她会不会死。”

麦门冬的手微微颤抖,紧紧盯着黑袍人的脸庞,直到最后他叹了口气,放下抵住对方咽喉的短剑,“好了,”他转头看着自己的同伴,“动手吧。”

一根闪动光芒的气索凭空出现,紫苏挥出手臂,气索瞬间将荆芥的身躯紧紧缚住。荆芥露出吃惊的神色,挣扎着想要喊叫,羽人张开弓箭凑近他的脑袋。

“千万不要念咒语。”秋石说,“我是一个天性容易手抖的羽人。”

荆芥慢慢平静下来,“你们怎么发现的?”他冷淡地说,是尖瘦男人的声音。他的脸庞开始像水波一样诡异地抖动,变成了尖瘦男人的面孔。

“我们彼此很熟悉,所以……”麦门冬没有说下去,他看着自己身旁的那个“尖瘦男人”,他的脸庞同样变化着,慢慢露出荆芥原来的容貌,蛮族小伙木讷地平视前方,毫无表情。

厉害的秘术师可以轻易改变容貌,还可以控制他人的身体,在所有人出现的时候,尖瘦男人就假扮成荆芥的模样,同时控制住蛮族小伙,只是尖瘦男人无法预料舞叶组之间的彼此熟悉程度足以让他露出破绽。

自己和霹雳焰消的冲突仅仅是一场前戏,为了让尖瘦男人自以为全在掌控之中,就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了。

他指了指荆芥和霹雳焰消,“现在你可以把他们俩都放了吗?”

“然后再带你们出去?一个换五个?”尖瘦男人哼哼着,“你们要价太高了。”

“我们只有这点本钱,没办法,只能以小博大。”

“你不放了我,他们俩就会先死。”

“那就没办法了。”麦门冬恶狠狠地说,“我们只有这一条路,你不肯退步,那么只有大家一起死。”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地抖动,转眼裂出无数缝隙,海水从其间中喷涌而出,转眼吞没了每一个人。麦门冬拼命挣扎,可是水流的冲击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所有的人包括那个尖瘦的黑袍男人一个个从他身边迅速滑过,转眼落入漩涡眼中。

星辰诸神佑护,麦门冬来不及思考,自己也被卷入了漩涡的中心,瞬间沉入漆黑的海底,他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麦门冬缓缓地张开双眼,海水轻轻碰触他的脸庞,下一刻又顽皮地退去,海鸟的鸣叫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慢慢撑起身体。

自己躺在一处空旷的沙滩上,海水、礁石、漫天飞翔的海鸟,还有沙滩后面的树林、群山,唯独没有人。麦门冬踉踉跄跄地走着,这里是一座他从未到过的海岛,但是,他怎么到的这里?难道又是秘术师们的诡计?其他人呢,霹雳焰消、秋石……他们都好吗?

拐过海湾,沙滩的后面出现一座灰石屋子,麦门冬在它面前站住,盯着屋子看了许久,随后他来到屋前,轻轻推开木门跨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人,只有些简单的物什,墙角用石块和木板搭起的通铺,屋子中间的火塘,架起的吊壶,几张小板凳,墙上挂着几把粗劣的刀具和盾牌,所有的东西都是如此熟悉。麦门冬静静地站着,几乎是从记事开始之后,他在这间屋子里生活了整整十年。

他记得睡在通铺上每一个小伙伴的面容,记得他们的故事,也记得他们的结局。所有的一切,藏在心底最隐秘也是最柔弱的地方,这是他的童年。

身后传来声响,麦门冬转过头去,看见一个人影走了进来。“冬子,就你一个人?”卢老爹放下手中的渔具,走到火塘边上,“火熄了。”他自言自语地说,拿出燧石轻轻敲打,重新燃起火堆。

麦门冬一声不响地看着他。

吊壶里的水开始滚了,卢老爹在火塘旁坐下,把壶里的水冲进一个个杯子里,屋子里飘溢着黑茶的香气,“还站着干什么?坐下来喝茶。”卢老爹看着麦门冬说。

麦门冬在卢老爹的对面坐了下来,接过他递来的茶,轻轻啜了一口,依旧是原来的味道。

“你怎么想到回来了?”卢老爹往装着鱼的铁盆里舀水,从前他煮的鱼汤能够让人鲜掉眉毛。

麦门冬摇了摇头。

“找到小沫没有?”

麦门冬依旧摇了摇头。

“别灰心。”卢老爹把铁盆架在了火塘上,“只要是星辰诸神应允过,你一定会找到她。”

“如果诸神没有应允过呢?”麦门冬轻声说。

“难道你没有去星辰神庙祷告吗?”

“我去了,可是没有人回应我。”

卢老爹笑了,“世上哪有轻而易举的事情。诸神听到了你的声音,便给了你答案,但是你不知道,因为它藏着。”他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藏在这里。”

“藏起来的答案又有什么用?”

“傻孩子,答案不重要,因为你的心会告诉你怎么去做。”

卢老爹不再说话,专注铁盆里的鱼汤,鱼肉在汤水中翻滚,卢老爹用木勺舀了一口汤,向麦门冬递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麦门冬喝了一口,鱼汤寡淡无味,他皱起眉头。

卢老爹欢悦的神情慢慢褪去,“我是怎么了?连鱼汤都烧不好了。”

麦门冬握紧了拳头,“老爹,回不去的。你已经死了,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死了。”卢老爹喃喃地说,“死了……”

“可是我会记着你,永远。”麦门冬说。

卢老爹抬头看着麦门冬,脸上满满露出笑容,他的身影开始向后退缩,不仅仅是他,麦门冬周围的一切都在向后退缩,直到消失不见。

麦门冬站起身,发现自己腾空在一片虚无之中,周围被黑色的雾气环绕,只有前方的人影若隐若现。“你们都喜欢这样鬼鬼祟祟地窥探别人的内心吗?”他冷冷地质问说。

“只是想要了解你而已。”影子说。

“我永远不会接受这种了解的方式。”麦门冬说。

影子似乎也叹了口气。“我们并不愿意这样做,只是吃过亏之后,不得不采取的办法。”

麦门冬冷笑说:“这算是测试?你的同伴来考验我们的能力,而你负责来偷窥我们的秘密,万执事。”

“我们需要的人,必须内心强大,而且坦荡不被玷污。”影子靠近了一些,露出了万执事的白发面容。

“我有没有令你们满意?”麦门冬嘲笑说。

影子没有直接回答,他挥动手臂,黑色的雾气再次向后退缩,转眼消失得干干净净。麦门冬发觉自己依旧站在白色的大殿中央,甚至就在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白发的万执事站在他的对面,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其他人呢?”麦门冬忍住没有去摸自己的剑,他知道完全没有用。这些秘术师强大到他们根本无法匹敌。

“你的同伴都很好,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们的。”

“他们也被考验过了?”

万执事挥了挥手,似乎不想再谈这个问题。“你们可以离开,关于黑鳞尊的事情,玉石堡既往不咎。但是我们不会把它还给你的河络朋友,星辰诸神为证,玉石堡从来不偷窃。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自己找寻的,或者等价换取。六年前,一个老河络带着黑鳞尊来到玉石堡,把它卖给了我们,我们有当时的契约文书,按照九州的律法,这件法器归属于玉石堡。除非你们找到那个窃贼,带着他一起回来,才有可能赎回黑鳞尊。即使到那个时候,如果玉石堡不愿意让你们赎回,你们照旧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不要打断我,听我说完。”他伸手阻止麦门冬的问话,“六年前,那个带着黑鳞尊而来河络和你们一样在玉石堡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我们发觉他不在客人的卧房里,甚至不在十二星芒岛上。我们很吃惊,因为整个十二星芒岛被强大的秘术结界所控制,不是什么人都能来去自由的。不久,我们又发现了其他情况。岛上的一个秘术师学徒失踪了,同时不见的,还有玉石堡最重要的一件法器。经过一番调查我们才知道,河络只是用黑鳞尊为饵,真实意图就是为了偷取玉石堡的法器。他事先蛊惑了一名学徒,帮助他偷盗并逃离了十二星芒岛。这件事对玉石堡的打击很大,执事会赶走了所有的学徒,只有洛卜和鹿盔岛上的银梓被允许留了下来。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想要找到那个窃贼,取回我们的法器。所以如果你们能够帮助我们做成这件事,我们就把黑鳞尊还给你的河络朋友。”

整个事情峰回路转,麦门冬一下子还有些不适应,“为什么选我们?”他问。

“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在玉石堡,还有鹿盔岛,你们有实力,有脑子,有人品,还有些运气。”白发老人说,“运气代表了星辰诸神的眷顾。”

似乎是个合情合理的交易,不过总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去找断眉夏杜?”

白发老人看了他一眼,“你的好奇心太重了,麦门冬。”

“你把这个看作是好奇心,我把它称为谨慎,它可以让我活得久一些。”麦门冬说,“既然法器很重要,你们却等了六年时间,直到我们来到玉石堡,才决定用一个交换的方式雇我们去找它,这的确让我感到很好奇。以玉石堡强大的秘术能力,十个舞叶组也不是你们的对手,所以,依旧是这个问题,为什么你们自己不去找那个河络?”

白色的大殿如同墓地一样沉寂,直到白发老人开口说话,“要找到合适的人选并不容易,来这里的人大多是唯利的商人,我们也不会选择那些心术不正的冒险家,你们是这些年来最合适的人选。”他缓缓地说,“至于玉石堡为什么没有自己去找回法器,是因为我们无法离开十二星芒岛。”

“所有人?”

“所有的执事都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欲望,对强大力量毫无节制的索取,以至于受到了星辰诸神的惩罚。”白发老人的声音流露着淡淡的忧伤,“玉石堡聚集了一批非常强大的秘术师,我们中的绝大多数对星辰力,对秘术的追求有着无人可及的欲望,有时候这种欲望的表现太过疯狂,甚至认为当获得足够的力量时,我们可以比肩天上的星辰诸神。实际上,从自负变成愚蠢只有一步之遥。”

麦门冬的目光一一扫过身旁的人,尽管此时他已经回了到朋友们的身边,但是想到刚刚看到的景象,还有些许冷意。

“别卖关子了,老麦。”秋石说,“快些往下说。”居然是羽人而不是霹雳焰消抢先说出这句话,让麦门冬稍稍有些意外。不过,河络的确很平时不太一样,她静静地坐着,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秘术师们在古老的法术书上发现了一个强大法阵的构思,法阵意图同时汲取十二星辰力,融汇后灌注于施法之人,由此获得与星辰同样的不朽之身。万执事说,即便是他们这些修为强大的秘术师们,对这个法阵的想法也觉得惊世骇俗,曾经研究过它的前辈在书旁批注,‘此乃逆天之悖行,切不可行’。然而,这个法阵的强大又实在是太过诱人,可以说是每个秘术师毕生所念。他们觉得前人无法操控仅仅是因为自身力量不够,于是聚集了十二星辰的各系秘术师,以众人之力来弥补替代个体的不足。结果花了非常巨大的代价,成功地启动了法阵。星辰之力汇聚,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出现在他们面前,据万执事说,当时的奇异景象已经无法用语言描述。”

“他们成功了?”紫苏吃惊地说。

麦门冬缓缓地点头,“法阵汲取了十二星辰力,并将它们融汇后注入他们的身体。”他一边说一边回忆着老人当时的情形:

……白发老人抬起自己的右臂,苍白的手指开始虚化抖动,变成了诡异的透明,然后顺着手指蔓延到手掌、手臂、肩膀,就像潮水涌上了海滩,老人身上的黑袍遮掩住了身躯的变化,然而很快,露在黑袍外面的左手,脖颈以及整个脸庞都变成了透明。

麦门冬震惊地看着白发老人的变化。当凡人获得了神的力量时会发生什么,拥有一切?然而,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在白发老人透明的脸庞上看见了对方的悲伤表情……

“盘瓠大神在上。”霹雳焰消终于忍不住说,河络神色凝重,“心存敬畏是一个人必须拥有的东西,可是如果连神祗也不再是触不可及,恐怕这个世界只会变得更加混乱和疯狂……”

“是的。”麦门冬点头说。“当他们发现自己成功时,唯一可做的就是诅咒它不曾成功。星辰力如同决堤的狂暴潮水,汹涌灌注到秘术师的体内,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间全部昏厥。当他们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确实已经拥有了强大精神力,甚至是不死之身,令秘术师们狂喜不已。只是这种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时间,有人突然发现,法阵发动后扭曲了十二星芒岛的时空,整座岛屿连同玉石堡被压缩进一个奇怪的空间,这是一个连秘术师们也无法破解的结界,他们就是因为这个结界才获得的强大力量和不死之身,然而只要离开这个空间,他们的精神力将立刻湮灭,无法存活。”

“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紫苏讶然说。

“既是不死,也是不生。”秋石冷冷地接口,“毫无意义的力量和生命。”

麦门冬感慨说:“老人说了,这是星辰诸神对他们的惩罚,惩罚他们意图获得和诸神同样能力的贪婪欲望。”

大家再一次沉默下来,如同羽人说的一样,困在一座岛上,不生不死,这样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麦门冬有点可怜这些力量强大的秘术师们。

“后来,秘术师们花了更长的时间,更大的代价想要破解这个结界,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唯一的成果,他们花费里巨大的代价制造了一枚回魂戒,这枚戒指的能力是聚拢精神力,只有在这枚戒指的保护下,他们才能离开这个结界。戒指只有一枚,被严格保管,直到它被断眉夏杜偷走。”麦门冬看着大家,“这就是秘术师们要我们找回的东西,现在大家可以表态了,我们做不做这桩买卖?”

“做,当然做。”荆芥抢先说。

看见紫苏点头,麦门冬把目光移向秋石。

“别问我,我是个天性随意的羽人。”秋石轻挑地说。

霹雳焰消紧皱双眉,眼神中却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靠近十二星芒岛的灰白色海面是由那个逆天法阵产生的结界造成的,只有在每天清晨的一段时间内,会出现某个通道可以允许正常人自由出入,这也是每一个上岛的人必须在十二星芒岛上留宿一夜的原因。

舞叶组的人站在岸边的平台上,等候从鹿盔岛来的摆渡船。

白发的万执事和尖瘦的黑袍男人代表玉石堡的执事会送他们离开,并最后和他们确认双方的交易。

“我们愿意接受你们的任务。”麦门冬说。

白发老人点了点头。五张羊皮纸随即在半空中出现,各自飘向五位舞叶组的成员,“这是我们双方之间的契约,”白发老人说,“你们负责找到断眉夏杜和回魂戒并交给玉石堡,你们也必须在星辰诸神面前起誓,永远保守玉石堡的秘密。作为回报,我们把黑鳞尊交还给北邙山的和风之谷。”

麦门冬伸出手,羊皮纸缓缓飘下躺在他的手中。

“在羊皮卷上按上你们的手印,这个契约立刻生效。”白发老人说。

“等一等,老板。”紫苏忽然说,“这个羊皮纸上有秘术。”

“是的。”白发老人点头,“这是一个暗月诅咒,一个生死契,无论哪一方违反的契约,都会被怨咒缠绕,终生不得解脱。”

“你们也会吗?”秋石说,“在这里你们已经是不死之身。”

“玉石堡从无欺骗,也无要挟,一切都是你情我愿。”一直没有开口的尖瘦男子傲然说道。

麦门冬稍稍思索,“我们相信你们。” 他将右手拇指轻轻按在羊皮纸的下方,一股轻微的刺痛感随即传来,羊皮纸慢慢合拢,再次飘向白发老人。霹雳焰消四人也各自按上手印,待到五张羊皮纸逐一飘到白发老人身前,他双手合拢,羊皮纸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感谢你们。”白发老人言辞诚恳地说,“作为你们去找寻回魂戒的工具,你们会得到一艘外海最快最好的船,它将永远属于你们。”

“谢谢。”麦门冬回答,“出发之前,我想先问一下,玉石堡是否有断眉夏杜踪迹的线索。”

“现在还没有。”白发老人说,“但是有人会带着你们去找线索的。”

“谁?”

“我。”麦门冬循声望去,白袍的年轻人向他们走来。

“洛卜会带你们去找寻断眉夏杜的线索,他也会一直在你们身边,直到你们拿到回魂戒。”白发老人解释说,“他是秘术师学徒,当时并没有参与法阵的启动和运行,所以没有受到结界的影响。”

世间一切机缘巧合,皆不过是星辰诸神的安排,麦门冬想。是的,答案不重要,因为你的心会告诉你怎么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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