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赛箭盛会

朱成皓睡得正香,忽觉鼻子上一阵痒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猛然睁开眼睛,却见薛阳陶拿着狐狸尾正扫他的鼻子,此时早晨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薛阳陶红扑扑的脸蛋上,朱成皓心中不由一动,恍若看见了她……伸手想将她揽到怀里,薛阳陶愣了一下,见朱成皓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少女的心旌一阵摇晃,温柔地将脸贴到怀里。

忽然外面一阵马嘶声响起,朱成皓猛然醒过神来,望着薛阳陶,不好意思地将她轻轻推开,道:“我还以为在梦中呢。”薛阳陶一改往日调皮的模样,脸上泛起红晕,低头道:“你这美梦是可以成真的,只需向我爹爹提亲……”朱成皓顿时呆住,想不到刚才自己轻轻一抱,竟然将这性格乖张的少女抱出一片柔情来,他有心摇头说不,又怕伤了薛阳陶的心,心思一转,点头道:“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在这一时。”见薛阳陶抬头又要说话,朱成皓赶忙将话题岔开道:“我要穿衣服了,你先出去吧。”

薛阳陶脸上的柔情霎时退去,哼了一声,瞪他一眼,不情愿地退了出去,朱成皓伸手去拿衣服,才发现衣服已经全部更换,拿过细看,完全是女真人的服饰,衣兜里已经放上了一个崭新的筚篥,昨晚做成的那把古筝也装上琴套,放在一边。正自奇怪,薛阳陶在外面道:“我看你衣服赃污,多有破损,就差人为你做了一套。”朱成皓想不到这样大大咧咧的女子也有如此细心之处,感激地道了一声谢。将衣服穿着起来,俨然成了一个女真青年。

朱成皓走出营帐,今日天晴,阳光之下满世界都是一片银白。正盘算今日该怎么办,忽见外面站立百余名女真青年,和自己均是一样的装束,个个执弓拿箭,英姿飒爽,见朱成皓出来,一起跪倒在地,道:“见过麒麟使大人。”

朱成皓一愣,不知这是何意,正不知如何言语,就见觉昌安和薛阳陶走了过来,觉昌安道:“这是我左枝卫部落最为精悍的一百名弓箭手,全拜麒麟使大人昨夜笛声所救,今日他们要去参加我女真九大部落的赛箭盛会,行前特来感谢。”

朱成皓赶忙对众弓箭手道:“大家起来,何必那么客气。”众弓箭手并不起身,又一起道:“请麒麟使大人前去观看我等今日赛箭。”觉昌安道:“大家感麒麟使救命之恩,特地相邀,还请麒麟使不要驳了大家的面子。”众弓箭手齐声道:“请麒麟使赏光。”薛阳陶跑过来拉住朱成皓手道:“他自然会去的,大家不用对他客气。”

朱成皓对女真人的赛箭盛会也是略有耳闻,这会三年一开,女真九大部落均派最优秀的弓箭手参赛,互比箭术精良,胜者为王,三年之内,其余部落均要听命,因此各部落十分重视这赛箭盛会,左枝卫部的弓箭手如果今日依旧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觉昌安就失去了这次的机会。也正因此,朱成皓的大恩,觉昌安感佩至深。见众人一片诚恳,再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想必也是为方便他参加盛会,才让人与他备下的,自己也正好趁此机会了解该地风情,多多拉拢女真人,将来或许有用,当下道:“也好,我就随大家去吧。”

众弓箭手欢呼一声,这才都站起身来,觉昌安也高兴地点点头,令道:“大家赶快备马去,即可出发。”众弓箭手齐应了一声是,四散开来。觉昌安望着众弓箭手,颇为自负地对朱成皓道:“我左枝卫部落已经连续三次蝉联王位,今年这女真王位,定然还属于我左枝卫部落。”

朱成皓心中一动,问道:“女真九大部落联合起来,能有多少人?”觉昌安稍一思索,答道:“三万余人,但个个都擅长弓箭,全是精兵强将。”朱成皓暗自思付:“这股力量真是不可小觑,难怪华赤羽说要联合女真,倘若这三万人能为我所用,再加之金峰国的十万精兵,当不在话下。”心念至此,自然也盼着觉昌安能做保住女真王位,这时众弓箭手都骑了健马出来,朱成皓笑道:“这百名弓箭手意气风发,定可所向披靡。”觉昌安喜得哈哈大笑道:“借麒麟使吉言,请麒麟使上马。”

薛阳陶牵了两匹马过来,与朱成皓分别骑了,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觉昌安看着他二人,脸上表情竟显得很复杂,薛阳陶见父亲看她,乘机将马匹向朱成皓靠拢了些,生怕父亲看不出她的心思。觉昌安最终没有说话,扭过头去,大喊道:“展旗!”百余人长啸一声,一个青年一马当先,冲在队伍前头,迎风挥出一面大旗,上面绣了一只凌风高翔的海东青,众人望见无不精神一振,紧随其后,驱马驰出部落。

薛阳陶道:“这年轻人是我哥哥,他叫塔克世,也是我们部落的第一猛将,这旗帜上的海东青是我们左枝卫部落的图腾,”

往北行了五六里路,远远望见两座孤山相邻而立,闪出中间一条峡谷,恍若一道敞开的大门,正觉惊奇,忽听觉昌安道:“这八大部落来得倒挺早,看来等候我们下令抢门了。”四下看去,这才注意到东西两面站了七八彪人马,均约百余之众,看装束行头,都是女真人,想必是那其余八大部落,头前无不树着一只大旗,迎风招展中,旗上图腾清晰可见,有的绣着猛虎、有的绣着凶狼,还有的锈着一只白猿……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塔克世四下扫了一眼,不屑道:“来得早未必能进去得早。”将手中大旗横挥三下,猛地向前一指,胯下战马疾冲出去,再看东西两侧的掌旗之人无不催马飞奔,都向那两山之间的峡谷冲去,九匹战马,九杆大旗,越驰越近,到得近前几乎并成一排,朱成皓看得奇怪,想必这九杆旗便代表九大部落,可难道这纵马飞奔便是赛箭盛会地开始吗?他转身欲问薛阳陶,却见他和众人一样,紧张地盯着前方,双眼圆睁,钢牙紧咬,嘴里还喃喃着:“超过他,快……”似乎都为塔克世紧紧捏了一把汗,无人理会与他,只得向前仔细看去。

九匹快马并排在一起,都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疾驰,马蹄飞扬,在身后腾起一阵雪雾,眼看就要到了那山谷,尚未分出胜负。那谷门狭窄,仅容一骑进入,这九匹战马若同时挤进,定然有所死伤,看得朱成皓也为塔克世暗暗担心。忽然塔克世将手中大旗奋力向前掷去,那旗脱手而出,刺在山谷门口。九匹战马本就逆风而行,大旗挥舞,增了不少阻力,塔克世手中没了大旗,胯下战马顿时轻松,一声长嘶,几步飞奔便超出众人,到得山谷门口,塔克世马上一个斜身捡起战旗,驰入谷中不见。左枝卫部落众人一阵齐声欢呼,再看其余部落无不垂头丧气,那八个掌旗之人也都斗志全失,勒马慢行,鱼贯而入谷内。

觉昌安大声道:“今日我们一战先拔头筹,真乃大吉之兆。”言语之中满是得意和骄傲,众人无不一声欢呼。薛阳陶回头见朱成皓一脸诧异,这才解释道:“进得这谷门便是赛箭场地,每年都要进行一番抢门,谁先进入谁便坐得中央之位,谁的部落旗帜便可插在最高,而且部落酋长还可做赛箭盛会的裁判,这一战虽不属赛箭内容,但事关部落士气,是万万不可小觑的。”言语之间已到山谷门口,果然各部落都恭然站立一旁,待左枝卫众人进去之后才各自进入。

进得谷门,朱成皓不禁一愣,这里不是自己想像的狭长山谷,而是众山环绕的一大片空地,方圆百余里皆是一马平川,连一棵树木都没有,雪后一派银白,十分整齐肃穆。再看四周大山也都通体皑皑白雪,仿佛是这冰彻玉雕一样,不知积了多少年的霜寒,朝阳映照下来,处处闪烁着一片白茫茫的光亮,耀人双目。

一时之间,各部落看台均已扎好,左枝卫居中,其余各部落一面四个排在其左右,左枝卫部落旗帜也插得最高,其余部落的旗帜都矮它一截立在两旁。朱成皓四周看去,一种众星供月感觉油然而生,顿觉意气风发,果然在气势上就胜了其他部落一截,心道:“这后面的应该更热闹了。”

觉昌安四下看看,见各部落均已安顿完毕,点头道:“赛箭盛会现在开始。”刚才持旗的塔克世拿起一只牛角号呜呜吹响几声,顿时各部落均安静下来,齐齐向左枝卫部落看过来。觉昌安大声宣布道:“赛箭盛会现在开始。”话音刚落,各部落都走出六名弓箭手,手挽长弓,各自站在自己部落前面。薛阳陶小声对朱成皓道:“这叫射彩箭,图个好看,算不得比赛。”

“射彩箭?”朱成皓尚未明白过来,就听得嗖嗖几声,抬头看去,各部落弓箭手均已拉弓射箭,九排长箭呼啸着飞上碧空,半空里,越飞越近,聚在一起时,忽然嘭地一声箭镞散开,溅出无数彩花来,飘飘洒洒飞下,这银白的世界里顿时多出无数流光溢彩来,正看得惊奇,忽然各部落弓箭手一起向前飞奔,站成一排,各自竟从箭壶里拿出不同颜色的箭支来,一起引弓射出,道道长箭半空里划了个整齐地弧形,飘然落下,由于各自箭支色彩不一,远远望去,半空中恍若架起一道彩虹来,十分地壮观。朱成皓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好,薛阳陶向前一指得意道:“你再看这地下。”朱成皓看过去,那彩箭落下,竟然在雪地上围成了四个大字:赛箭盛会。原以为女真各部落不过茹毛饮血之徒,想不到凡事如此仔细,朱成皓不由心生敬佩。

众弓箭手射完彩箭,各自回了队伍,觉昌安大声道:“现在比赛射猎,请各自派出一名弓箭手,先射到白兔者为胜。”薛阳陶低声对朱成皓道:“现在比赛才算正式开始。”手指引着朱成皓回头看去,一名弓箭手已经骑在马上,执弓待发,觉昌安走过去温言鼓励,薛阳陶低声道:“他的箭法在我们部落中最为灵动。”朱成皓不由多看他几眼,这弓箭手不苟言笑,面色冷峻地望着前方,似乎颇为持重,缓缓策马走到前面。

其余部落弓箭手也都出列,众人站成一排,都紧张地看着觉昌安,觉昌安拎出一条口袋,从中拿出一只雪白的野兔,举着兔子让各部落众人都看了一眼,忽然放手,那野兔箭一般地向前飞奔逃命去了,众弓箭手却只紧紧盯着这白兔,谁都不去追赶,一直到这白兔跑到很远,与雪地混为一色,难辨踪迹,听得觉昌安一声:“快追去吧。”众弓箭手如得赦令,九匹快马都向野兔消失的地方追过去。追了一阵,有几名弓箭手拉弓放箭,箭支凌厉地射在雪地上,快马驰到近前,伸手拎起,却是空无一物,看来这射猎白兔不光要靠箭术,更要靠眼神,但那白兔与这茫茫白雪同为一色,岂是容易看见的,众人在雪地里来回飞奔,各自全神贯注地盯着雪地,唯恐让那白兔脱逃。

马匹在雪地里飞驰了一阵,那白兔终于无处藏身,窜出雪地,翻身又向看台处跑来,众弓箭手急忙紧随其后,九支长箭几乎一起射出,都向那白兔射来,眼看得就要全部射中,有两只箭甚至已经触到白兔皮毛,忽然不知何处飞来一支长箭,这箭支不射白兔,却冲众人羽箭飞来,箭势甚是猛烈,九支长箭给它一冲,无不偏了方向,转头落在雪地上,那白兔趁机脱身,急速向前。

众人尚未醒过神来,忽然又一支长箭驰来,直奔白兔而去,众弓箭手岂能容他得手,当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各自引了一直长箭向那箭支射去,齐齐射中那箭身,不料这九支长箭如射在铜墙铁壁上一般,颤了一下便落在地上,那箭支方向丝毫未偏,去势半点不减,依旧向前飞去,稳稳刺在白兔身上,箭势犹烈,溅起一道血柱,带着白兔向前翻了两个滚,这才倒在雪地上不动。

霎时之间,赛场内一片寂静,众人四下看去,四周却不见半个人影,不知这箭支从何而来,众弓箭手更是面面相觑,他们都对自己的箭术颇为自负,不料今日如此不堪一击,都大为败兴,垂头各自走回本队。

觉昌安身为裁判,自然要清楚原因,他使了个眼色,塔克世一马冲出,到在近前,捡起那只白兔,拔下长箭,仔细看了一下,面色大变,又四下看了一番,脸上惊恐之色更浓,几个部落首领大声问道:“那是哪里的箭支啊?”塔克世也不理他,径直回到本队,低声对觉昌安道:“这箭支上似乎是金峰国的文字。”朱成皓心中一惊,仔细看去,果然这箭羽刻了几个曲折的符号,点头道:“这的确是金峰国的文字,这便是‘御用’二字。”

“御用?”塔克世惊道,“难道是金峰国皇帝丰雨泰来了?”朱成皓也大感好奇:“不应该啊,他来干什么?再说人又在哪里?”这时各部落众人也都惊恐地围过来,询问事由,觉昌安恐生变故,影响比赛,当即对众人道:“此事暂且不提,刚才围猎一局算大家做了平手,下面继续比赛射靶。”众人这才散去。塔克世也放下箭支,走上前去,指挥众人布下箭靶,朱成皓心中暂时将疑惑搁置,转身继续看赛箭。

这局既名射靶,朱成皓四下望去却不见箭靶,薛阳陶笑用手指引他极目远望,朱成皓半天才隐隐看清,箭靶居北向南,立在三四里远的地方,阳光照在雪地上,一片白光耀人双眼,看起来十分费力,没有十分优良的箭术,是断难射到的。

觉昌安四下看了一眼众部落,大声道:“现在比赛射靶,我左枝卫部首先出场,以下皆按上年顺序而来,不可乱了场次。”说完退后,一个身材雄伟的年轻人大步走出,冲各部落一抱拳,高声道:“在下献丑了。”薛阳陶低声对朱成皓道:“他的箭法力道最为强大。”

这年轻人对着箭靶凝视一阵,张弓引箭,一支羽箭“嗖”地一声,带着凌厉的风声向前飞去,左枝卫部落众人都一起站起身来,伸长了脖子盯着那箭的去势看,那长箭不负众望,稳稳地直奔箭靶疾驰而去,觉昌安点头赞道:“箭术有进步……”他话未说完,忽见一支长箭迎着他的箭支飞来,两支箭镞“当”地一声,在半空中碰在一起,溅出几粒火星,但来箭劲道明显比他的箭势大了许多,竟推着他的箭支向后飞来,各部落众人无不大吃一惊,四处搜寻,不知这箭何人所射,从何射出?

自己射出的箭支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那年轻人满脸通红,回头看一眼觉昌安,正要认输请罪,忽然有人喊道:“莫要惊慌,让小弟试来。”一个身材矮小的女真青年纵身跃出,身子尚在半空之中,一张劲弓已拉满月,一支长箭呼啸而出,正中首箭箭尾,欲将箭支给顶回去,但来箭之势仅仅稍稍一阻,立刻又向后退来。这矮小青年怒道:“好厉害的家伙。”纵跳之间,又是两箭射出,他抽箭换箭速度甚快,众人尚未看得清楚,便见两支长箭一左一右向来箭左右夹击而去,正中那箭身,那箭虽是去势力大,但左右却无劲道,被两支箭左右一射,箭杆断为两半,力道顿失,飞了一阵,便坠落在雪地上,众人这才长吁了一口气。薛阳陶忍不住一声欢呼,但她的欢叫只喊了半截,忽见别人都一脸慎重,没有一丝高兴,这点喜悦不禁戛然而止,悻悻的低下头去对朱成皓道:“这家伙为人精灵古怪,最擅长的就是快箭,想不到今日竟然在力道上也胜了一筹。”朱成皓暗暗赞叹:“左枝卫部落真是人才辈出啊。”

左支卫部落依靠两人之力才险险击落来箭,众人心情自是十分复杂,岂能象薛阳陶一样没心没肺,所以刚才只有他一人欢呼。塔克世快马跃出,将那断了的羽箭捡回,呈到觉昌安面前道:“还是金峰国的御用箭支。”觉昌安接过箭支,面色凝重地道:“难道这里真的暗藏金峰国人?”他站起身来,目光炯炯地扫了一遍各大部落,大声道:“今日赛箭,乃是我女真各部落之间的游戏,非我族人,不得参与,但倘若远来观看,请到这里来,我部落都将以上宾之礼相待,但若暗地里炫耀自身箭术,坏我比赛规矩,修怪我女真各部落不客气。”他言语平和中自有一股威严,大声说出,四壁高山,阵阵回应,更显有王者之气。

忽然有人哈哈大笑道:“我是嫌你们九大部落这样比来比去太过单调,特地前来给你们助兴的。”众人都循声看过去,那谷门之处,十几匹骏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服饰均是十分奢华,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衣着最为华丽,年纪不过二十岁左右,身材瘦弱如柳,肤色苍白如雪,名贵的貂皮也掩盖不住他一身的病态,正是金峰国的太子少天风,朱成皓恐他认出自己,忙向后挪了挪,与众弓箭手挤在一起。薛阳陶猛然回头不见了他,要将他拉出来,朱成皓连连摇头,说什么也不出来,薛阳陶无奈只好也向后挤了挤,和他站在一起,要问朱成皓原由,朱成皓摇摇头让她安静,紧紧盯着少天风,薛阳陶只得和他一起看去。

只见少天风到得近前,翻身下马,笑道:“你们九大部落比了几十年了,也没什么新鲜的,今年加上我们金峰国怎么样?” 觉昌安见果然是金峰国人,暗暗吃惊:“从未听说过金峰国有这么好的箭术啊。”大声问道:“阁下哪一个?”少天风笑道:“我是金峰国的太子少天风,刚才那箭支便是我所射出,怎么样?有没有资格做你们的大王?”

此言一出,九大部落众人一阵喧哗,在这辽东,女真人的箭术向来首屈一指,往年金峰国都要派人前来学习,何以金峰国皇子突然有此神技,况且这太子又是一脸的病容,塔克世性子直,不屑道:“休得来吹大牛,刚才那箭支恐怕是他人所射,不过用了你金峰国的御用箭支罢了。”各部落立时一阵轰然大笑,纷纷道:“是啊,是啊。”

觉昌安也觉塔克世说得有理,遂由他闹上一闹,看这金峰国太子是否真有本领。少天风却毫不恼怒,一幅人不知而不愠的样子道:“我箭术好坏,一箭射出就有定论。”言语间,伸手去拍塔克世肩膀,塔克世认为他要来摔跤,肩膀一滑,让少天风一抓落了空,心中刚要得意,忽觉肩上一松,抬头看去,少天风竟将他身上的弓箭摘去。塔克世脸上大红,怒道:“你还我弓箭。”上前要抢,少天风身形飘动,他连衣襟都未碰着。朱成皓越看越觉奇怪,这少天风虽是有些功夫,但多是花拳绣腿,如何今日如此强盛,耐下心去,仔细观看。

塔克世要再去追,少天风大声道:“诸位可看清了,我这弓箭全是你们女真人的,没有任何手脚。”话音刚落,一箭射出,紧接着又射出一箭,抽箭换箭十分神速,连射十箭,箭箭首尾相连,鱼贯击中靶心,穿靶而过。

箭术真是相当了得,众女真人不禁惊呆,塔克世也顾不上去抢弓箭,呆呆站住看着。少天风将弓箭交到塔克世手上,得意地笑道:“怎么样,服是不服?”塔克世这才醒过神来,虽是心中暗暗佩服他的箭术,但被他那一脸的狂傲所激,大声道:“不服。”挽弓拉箭,六支长箭次第射出,虽也是击中靶心,但箭速、力道明显差了许多,他自愧不如,但犹是不服气道:“我这箭术在女真人中尚属末流,你等着,自有高手与你较量。”说着转身看向各大部落,盼望着有人能站出来与他一决高下,但各弓箭手都有自知之明,唯恐出列,连塔克世都比不过,栽了部落的颜面,各自暗暗长叹一声,不敢比试。

少天风连连冷笑,颇为大度道:“打靶射箭,不过雕虫小计,我们再来比过如何?你们九大部落各自选出一名最好的弓箭手,于十步之内向我射箭,我不带任何武器,倘能射中我半点衣衫,便算我输,如何?”

这话狂傲到了极致,言语中满是挑衅,完全没有把九大部落的弓箭手放在眼里,众人一起怒道:“你……”觉昌安却突然站起身来,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微笑道:“十步之内,九名弓箭手向你射箭,传出去未免让人笑话我女真人欺负你,不如这样,九名弓箭手,二十步之内向你射箭如何?”他这话听起来极为体面,似乎女真人仗义得很,其实女真各部落的优秀弓箭手个个五六里之外射中目标都易如反掌,区区十步哪里有什么差别。不过是觉昌安迫于无奈,自知技不如人,又恐各部落屈从于金峰国,见这少天风如此狂傲,只好同意如此比法,退后十步,不过尽可能挽回一点颜面而已。

少天风却浑然不知觉昌安何意,满不在乎笑道:“那就随你。”觉昌安转身对各部落酋长大声道:“既然今年有金峰国太子捧场,我们就换换规矩,各部落挑选最好的一名弓箭手出来,今日谁能射中太子的半点衣衫,便让他部落做了这一届的大王。”各部落首领本就对这金峰国太子同仇敌忾,忽听此言,更增斗志,都纷纷点了最优秀的弓箭手,走到场中和塔克世站起一起。

九大部落,九名优秀的弓箭手面无表情地走出,一字排开站在少天风面前,虽是众矢之的,少天风却满脸地不屑,他走到众人面前,冷笑着用目光扫过每一名弓箭手,一面向后退着,一面数着:“一步,两步……”他步伐很小,每一步不及常人一半,如此迈了二十步,也仅有十步的距离,显然没有把九名弓箭手看在眼里。九人无不目露恨意,少天风却象看透他们心事一样,笑道:“各位,射箭吧,要尽全力啊,否则以后见了我就要行三拜九叩的大礼了。”他话音未落,塔克世恨道:“好的。”抢先一箭射出,立时各部落弓箭手先后引弓,九支长箭一支接着一支射出,众人心中忿恨,因此箭势也就格外毒辣,不仅去速如风似电,而且箭箭的目标也都是致命之处。十步距离,眨眼便到,即便少天风有着上好的轻功身法,也断然躲不过这九箭,朱成皓不禁啊地发出一声惋惜,觉昌安冷笑道:“这也是他咎由自取。”

忽然少天风双手挥动,一时之间,他周身都是手影摇动,恍若他全身上下都长满了手一样,少顷之后,手影散去,少天风依旧站在原地,九支长箭都抓在他手里,脸上还是一派不屑地冷笑,对各部落道:“怎么样?可曾伤得我分毫?”

“啊!”满场都是女真人地惊呼,这简直是神技,众女真人无不目瞪口呆,半天谁也说不话来,少天风更加得意,笑对众弓箭手道:“再来。”塔克世先醒过神来,给众人暗暗使个眼色,九人一起拉弓,九箭带着劲风齐齐射出,少天风这次身形都未晃动,左手挥处,九枝长箭被他齐齐抓在手中,扔在地上,冷冷一笑又道:“还要不要再来?”

“要!”塔克世气急败坏,不敢相信世上还有此等神技,将所有箭支悉数抓在手中,全部搭在弓上,群箭一起射出,其余众人又怎甘心自己部落屈从于外族,纷纷效法,皆将箭支尽数射出做最后一搏,立时群箭乱飞,少说也有上百支长箭一起射过去,似乎要将他埋没一般,少天风大叫一声:“刺激得很。”双手舞动,转眼之间,所有箭支都给他踩在脚下,对众弓箭手笑道:“还有多少箭支,再射过来。”

想不到习箭这么多年,竟连近在咫尺的人都无法射到半点,众弓箭手不服也是不行了,九人仰天长叹一声,“咔”地一声将劲弓折断,低头走回部落,伤心至极,都一脸泪痕。

少天风愈加得意,笑道:“各部落酋长,如何?归顺我金峰国吧?”

各部落酋长虽是不愿臣服,可自知技不如人,却也无可奈何,纷纷看向上届王者,听觉昌安发话,觉昌安虽也是折服于他的箭技,自知无人能是对手,但九大部落如果听命于外族,岂有反身之日,他大声道:“这赛箭盛会乃我女真人内部争雄之赛,你金峰国根本就无资格参与,你擅自出马,坏了我的规矩,怎能让我我等服你……”

少天风原以为这一番下来,女真人早就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想到这左枝卫酋长如此硬气,不等他说完,少天风脸色大变,怒道:“不服者必死。”弯腰捡起一把箭支起向觉昌安掷来,虽是空手扔出,但箭势汹汹,不逊强弩,朱成皓和薛阳陶就站在觉昌安身边,众矢飞来,他也在所难免。惊慌之中,朱成皓突然不由自主从身边一名弓箭手后背的箭筒中抓出一把箭支,伸手洒出,群箭顿作飞雨之势,不仅将飞来众箭打落,有几支箭直逼少天风而去,变化过于突然,见飞矢扑到面门,少天风才伸手相拦,险险抓住。

众酋长想不到左枝卫部有此神人,不禁大为振奋。觉昌安众人更是惊奇,万没料到这麒麟使除了乐声惊天地,箭术更是泣鬼神。朱成皓却浑然不觉,他呆呆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刚才的箭支是他扔出,哪里知道自己身体内附了清心的魂魄,清心的本领也全然具备,危难之时自会流露出来救命,刚才驱箭如雨便是清心便是的神技,

觉昌安稍愣了一愣即回过神来,对少天风得意地道:“我左枝卫部自有高手在内,岂能怕你。”少天风本性骄纵,遇此小挫,反更加狂妄,脸孔涨得通红,大声道:“让你的高手出来,我要与他决一雌雄。”觉昌安看看朱成皓,亲手奉上自己的雕弓和羽箭,低声道:“我女真部落岂能由金峰国统领,请麒麟使救我们。”

自己何以有了这种本领,朱成皓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没底,本不想出来,但见众女真人都满怀期望地看向他,想想自己刚才箭术的确十分神奇,也正是树立威名的好时机,这才点点头,从旁边一人身上撕了块布蒙住脸面,仅露出两只眼睛。见众人奇怪地看着他,解释道:“也莫要让他认出我是个汉人来。”

薛阳陶刚才完全看呆,此时才回过神来,将大眼睛瞪圆望着朱成皓道:“你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朱成皓面上故作轻松,拍拍她的头,轻轻挤了一下眼睛。他伸手拿起觉昌安的弓箭,心中更是奇怪,这平日从未碰过之物,何以拿到手中竟然十分熟悉,不禁信心大增。冲众人点头,大步走出。

少天风来前,师父曾对他说过,他这箭术除师父老人家外,已可谓是天下无敌,因此今日此来是志在必得,不料竟然遇到高人,看这箭势,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心头略微恐慌,但见朱成皓蒙面而出,更添神秘,皱眉道:“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朱成皓也不言语,张工拉弦便是一箭射出,少天风伸手要抓,朱成皓的手不自主地震动了下弓弦,但听“铮”地一声,那箭若听指令,忽地后退,让他抓了个空。箭至中途,弓弦还可以控制箭支,匪夷所思,女真人又一次惊呆,少天风更是出了一身冷汗,紧张地目不转睛盯着那箭支。

朱成皓再震弓弦,那箭转了个弯直奔少天风后脑射来,少天风转身一把抓在手中,骄纵之心顿起,哈哈一阵狂笑,笑声未毕,忽听身后一片破空之声,回头看去,五六十支长箭如五六十只苍鹰般一起啄来,正是清心驱箭术中最厉害的一着驱箭如雨。少天风伸手欲抓,五六十支长箭方位千变万化,令他难以出手,侧身想要避开,众箭如影随形一般紧跟而来,眼见群箭如蝗迎面扑来,少天风无奈,平身躺倒,大叫一声:“萧尚书救我啊。”

“萧尚书?”听他呼出这三个字,朱成皓心中一惊,手中弓弦连震三下,众箭扎在他身边雪地上,随着他的身子围了个人形,虽未射着,却限得他半点动弹不得。

众随从拔刀过来相救,朱成皓十几支箭一起搭弓拉弦射出,每个随从发髻上都插了一支箭,稍低半分便要取了性命,心中大骇,哪个还敢上前,转身上马跑了。

这几下较量,看得女真各部落目瞪口呆,朱成皓也如同在梦中一样,他满心困惑,一言不发走回女真人中。觉昌安上前让人把少天风捆起来,乘机对各部落众人道:“我们赛箭盛会继续,下面哪个部落出来射箭?”众部落刚才见朱成皓神技,哪还有人出来比试,纷纷道:“我们愿意奉左枝卫部为王。”

大会一散,薛阳陶朱成皓拉上马,她自己飞身跨在后面,在马背上很摔一鞭,奔出这山谷,又向前奔了一阵,直到一片安静的树林里,她才勒住马,跳下来,一本正经地看着朱成皓道:“小花,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朱成皓刚才随她跑出山谷便知道她有此一问,他心中已经略略意识到这和居在自己体内的戒心师弟的魂魄有关,遂微微一笑,将戒心师弟魂魄的事情说与她听。薛阳陶听得大为好奇,高兴道:“你这箭术天下无双,再也不用害怕申惊雷他们了。”朱成皓心中也颇为得意,暗道:“不知这清心还有什么本领?”

薛阳陶低声对朱成皓道:“小花,你可以乘着对我部落有功,向我爹提亲。”朱成皓望着她那略带羞涩的脸,心中不禁为之一动,他从小见识过的女性除了奴仆,就是麒麟儿了,原以为天下的女性都象微风细雨一般温顺可人,见到薛阳陶,才领会到女子原来也有这种火焰般的炙热之美,他心中也确实对之暗暗有意,但怎奈心中麒麟儿的地位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撼动的……

薛阳陶看他愣住不说话,不由有些恼怒,上前狠狠掐了他一把,道:“想什么呢你?”朱成皓腿上一阵疼痛,醒过神来,端正神色道:“姻亲大事,不可儿戏……”

很快回到部落,觉昌安稍作休息,便在帐内审问少天风,朱成皓依旧蒙着脸面,坐在一旁静静听着,薛阳陶对此毫无兴趣,不住催促朱成皓出去教她弓箭,朱成皓面带微笑连连摇头,执意要听,薛阳陶无奈只好随他一起听。

少天风被带上来,全身上下五花大绑,早无了刚才的骄纵狂妄,脸色苍白地看看朱成皓,又看看觉昌安,眼神中却全是的哀求。

觉昌安问道:“你真的是金峰国王子吗?”少天风跪下哀求道:“我真的是金峰国王子,求大王放我回家,一定会以满车的金银奉上。”觉昌安又问道:“麒麟公主是你什么人?”少天风忙道:“那是我妹妹。”觉昌安笑道:“那就好,我若饶你不死,你父王能让她嫁我儿塔克世吗?” 花正茂脸色微变,厌恶地看了觉昌安一眼。

少天风低声道:“可是,麒麟儿她……”朱成皓神色一凛,抢先问道:“可是什么……麒麟公主现在怎样?”少天风又奇怪看他一眼,神色黯然道:“妹妹得了重病。”

“重病?”朱成皓大叫一声,突然起身,双目之中全是吃惊,忙不迭地问道:“她得了什么重病,为什么会得重病?”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觉昌安和薛阳陶都是一愣,不知这麒麟公主与麒麟使有何干系,如此关心,薛阳陶带着明显的醋意道:“你关心人家干什么?”朱成皓不理她,紧紧盯着少天风听他说话。

少天风更加惊奇看着朱成皓,半天才道:“虽是重病,但萧尚书已经尽力为她医治,相信就快好了。”觉昌安心中长舒一口气,暗道:“那就好,塔克世还有希望。”

“萧尚书?”又听他提起萧尚书这三个字,朱成皓本就疑心申惊雷幕后之人便是他,何况金峰国本来就没有姓萧的尚书,吃惊问道:“萧尚书是哪一个?是不是萧功成?”

少天风脸上一派得意的神色,道:“萧尚书……”刚一开口,忽然营帐门被彭的撞开,狂风带着飞雪扑进,众人连忙护住颜面,听得有人啊的一声痛叫,狂风已经停息。再看少天风躺在地上,咽部一道红痕,双目外鼓,非常痛苦的看着朱成皓。朱成皓这才发觉刚才狂风连他蒙面也给刮去,再挡脸面也来不及,只好与他四目相对。少天风声音象撕裂一样,费力道:“你,真的是……”话未说完,咽部那道红痕开始不停地向外渗血,疼得他脸上青筋暴露,讲不下去。朱成皓怜惜地拿了块布要去给他擦去血迹,但稍稍一碰,头竟然错开项颈,原来咽部被割断,不过出刀人刀法极快,一时未断而已。被他一碰,少天风头颅滚在一旁,气息立断,双目圆睁看着朱成皓,似有话要说。

觉昌安和薛阳陶一起大步跑到营帐外四处查看,依旧是阳光灿烂,没有一丝风,不知那阵狂风起于何方,暗暗觉得蹊跷,又命令众人到远处查看一番。薛阳陶回身要再回营帐,觉昌安一把拉住她,向帐内看了一眼,见朱成皓呆呆站在少天风尸体边,似有所思的样子,再想想少天风临死前惊恐的表情,觉昌安越发感觉此人不光神秘,而且还很可怕,莫非真的有别的企图?他将薛阳陶拉到一边,低声问道:“这姓花的刚才如何对你解释他的箭术。”薛阳陶照实给他说了。

“不可信。”觉昌安低头沉吟一阵,摇头道,“华赤羽将军离开这里时要再三叮嘱麒麟使为人诡异,不可轻信于他,我还不信,可以今天的这些事情来看,此人真的不可信……”

“可……”薛阳陶忍不住就要替朱成皓辩解,觉昌安打断她继续道:“我看得出来你对麒麟使有意。” 薛阳陶脸上一红,羞得低下头去,点点头,低声道:“请爹爹成全。” 觉昌安斩钉截铁道:“不可以。”

薛阳陶猛然一惊抬起头来,生气道:“爹爹你太多疑了……”他话没有说完,一名卫兵跑过来急忙道:“麒麟使刚才骑马出营,向北疾驰而去。”薛阳陶和觉昌安齐齐吃了一惊,二人急忙赶往寨门,朱成皓骑马向北急奔,已远远在前。薛阳陶赶忙地问道:“他有没有说去哪里?”那守卫摇头不知,薛阳陶不由有些着急,他回头看去,转身喊道:“牵我的马来。”就要追随而去,这时塔克世慌张跑过来道:“少天风的人头不见了。”觉昌安更加吃惊,薛阳陶也不顾了,回头奔向帐内,薛阳陶虽是任性,见父亲一脸从未有过的紧张,也放下马匹随父亲回帐了。

少天风只剩下个尸身躺在哪里,鲜血淌了一地,薛阳陶第一个想起来仓皇离去的朱成皓道,疑惑道:“难道真的是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塔克世却摇头道:“不象,他离开营帐的时候,这人头还在,就在刚才,一阵风刮过,我眼前一乱,睁眼时,已经都不见了。”

薛阳陶听出不是朱成皓,心中大为宽慰,看着觉昌安道:“爹,我左枝卫部怎么了,怪事怎么连连发生?”觉昌安面色凝重道:“我们快有大灾难了。”塔克世面色一凛道:“什么灾难?”觉昌安道:“你找最好的棺木将这金峰国太子的尸身殓了,然后带两名随从乘最快的马车带着棺椁到金峰国去谢罪,务必讲明太子非我女真人所杀。”

塔克世急道:“这人本就不是我们所杀,何必谢罪,……”话说了一半,见觉昌安瞪他,这才闭口。觉昌安又道:“再派探子到金峰国边境,日夜注视金峰国动静,一有消息,即可回报。”塔克世领命出去,走到门口,觉昌安忽然又道:“此事夜长梦多,你要走最近的道路,虽然艰险了一些,但最少能早三日抵达金峰国。”塔克世见他面容沉郁,也不敢多说,只恭然应了一声是,便大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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